练习 31：终章——你手里的这个东西
这一章不加任何东西。不加工具，不加机制，不加依赖。它只做一件事： 把你从练习 1 写到现在的东西摊开，看清楚。
盘点
先数数。你手里现在有：
- 一个 main.go，4971 行。 从练习 1 那个一百来行的文件长到这里， 三十个练习，每一步都能跑，没有一步是跳跃。
- 19 种工具。 read_file、write_file、edit_file、bash、skill、grep、 glob、web_search、web_fetch、mcp__*（动态）、sub_agent、workflow、 schedule_wakeup、get_goal、create_goal、update_goal、terminal_output、 terminal_input、browser。
- 1 个第三方依赖。 一个 websocket 库，练习 30 才出现，出现时交代了 理由。在那之前，标准库写到底。
- 0 个框架。 没有 LangChain，没有 agent SDK，没有编排引擎。
再数数它会什么：常驻对话、会被打断、能插话、会话落盘、上下文压缩、 跨会话记忆、规则文件、skill 按需加载、并行分身、代码持有的编排、外部 工具按协议接入、OS 级沙箱、误删有回收站、危险命令有闸门、自己安排 唤醒、给自己记目标和预算、后台进程有人管、检索、联网、一双操作浏览器 的手。
这个清单在任何一家 agent 产品的功能页上都不会丢人。而它的每一行， 你都知道是哪一章、为什么、用什么换来的——因为是你自己写的。
取舍地图
三十个练习做过的决定，按章节排是流水账，按手艺排就是一张地图。 全书反复出现的手艺一共七种，每一种都出现了不止一次——第一次是教训， 后来是习惯：
| 手艺 | 第一次出现 | 后来又出现在 |
|---|---|---|
| 教 → 拦 → 兜底：软约束、硬闸门、坏结局兜底，三层各管一段 | 练习 8–10（base prompt / 权限 / 误删备份） | 练习 18 的 skill 转正审批、练习 19 的子 agent 未完成标记 |
| 报错也是 prompt：错误消息里铺好下一步的路 | 练习 21（计划写歪，报错带形状示例） | 练习 29 grep 截断报总数、练习 30 的"点不到"指路和 url 参数护栏 |
| 上限是信息设计：截断可以，不吭声不行 | 练习 7（bash 输出 tail 截断） | 练习 12 预算播报、练习 28 防轮询硬停、练习 29 两道 grep 上限、练习 30 observe 的"共 76 个只列 60" |
| 谁能拿到工具，是结构不是自觉 | 练习 19（子 agent 的注册表天生没有 sub_agent） | workflow、schedule_wakeup、goal 三件套、后台观察窗、browser——全部排在 subAgent 之后注册 |
| 洞要点破，不粉饰：管不到的地方明说 | 练习 22（MCP 工具绕过权限系统） | 练习 23 进程内工具不过沙箱、练习 29 web_fetch 自觉看开关、练习 30 Chrome 出网谁也管不着 |
| 设计决定会随前提失效：推翻要认账 | 练习 26（推翻练习 24 的"空闲时交还 Ctrl+C"） | 练习 28 后台 ctx 与轮次解耦、练习 30 maxRounds 10→30 |
| 外包给现成的，还是自己写：传输外包，判断自己留 | 练习 29（ripgrep 干活，上限自己管） | 练习 30 的 websocket 库；反例贯穿全书——循环本身、权限、预算，一行都不外包 |
看一遍这张表的左列。没有一行是算法，没有一行是模型技巧——全是接口 形状、报错文案、上限数字、注册顺序。agent 的手艺不在"让模型更聪明"， 在给一个已经够聪明的模型修路、设闸、立牌子。 这就是前言那句话的 另一面：架构只有一种，所以功夫全在工具的设计里。
没写的东西，为什么可以以后再要
octo 里有三大块，这本书一行都没写：serve（一百多个 Go 文件的 HTTP/WebSocket 服务加一整个网页界面）、IM（飞书、Telegram、 Discord、钉钉、企业微信、微信六个平台适配器）、scheduler（cron 定时任务，到点自动开会话）。听起来像三座大山。
现在把它们逐个对到你已经写过的东西上：
| 没写的 | 它的本体，你在哪一章写过 |
|---|---|
| serve：网页/API 接入 | 练习 24 的常驻循环。serve 无非是把"从 stdin 读一行"换成"从 websocket 收一条"，收件箱、打断、healTurn 全部原样复用 |
| IM：六个平台适配器 | 练习 25 的插话收件箱。IM 消息进来之后走的就是同一个 inbox——适配器只是把各家平台的消息格式翻译成"一句话"，翻译完，后面的路你全修过了 |
| scheduler：cron 定时开会话 | 练习 26 的 schedule_wakeup。同一件事的服务化形态：任务落成文件、到点起会话——"到点开一轮"这个机制你已经有了，差的只是把它搬到进程外 |
看出规律了吗？这三样没有一个引入新的 tool 机制。 它们是同一个 agent 的不同接入方式——换一张皮，骨头一根没换。这本书教骨头，皮是 工程活：值得做，但不值得占一章，因为做它们的时候你不会遇到任何一个 这本书没讲过的概念。这就是"可以以后再要"的确切含义——不是"太难了 以后再说"，是你已经具备了随时把它们做出来的全部知识。
同理还有两样正文交代过的：bubbletea 全屏界面（练习 24 选了轻量 REPL） 和录制回放（练习 30 加分练习 5）。皮，都是皮。
最后一次运行
好了，仪式时间。让这个 harness 干它这辈子最合适的最后一件事：用 自己的工具，读自己的源码，说清楚自己是什么。
go run . "看看你自己。你的全部源码就是当前目录的 main.go。用 grep 数一数注册表里定义了多少个工具（提示：每个工具都有一个 definition() toolSpec 方法），列出它们的名字，然后用三句话总结：你是什么。"
DeepSeek 跑了 7 轮：ls -la 和 glob 并发圈范围，四五条 grep 从不同
角度数（先数 definition() toolSpec 出现次数，再数 type xxxTool struct，再抓 Name: "..." 交叉验证），最后 read_file 精读注册段。
它的回答值得全文保留：
definition() toolSpec方法在 main.go 里共出现 20 处，其中 第 67 行是tool接口的声明（不算工具实现），所以实际定义了 19 个工具类型。另外两点要注明：mcpTool是动态模板（当前目录 没有 mcp.json，运行时为 0 个）；skillTool只有发现到.harness-skills/下的 skill 才挂进注册表（当前目录也没有，所以 此刻运行时实际注册的是 17 个）。三句话总结：
- 我是一套手写的 agent harness：一个常驻 REPL 把用户的话发给 OpenAI 兼容的 LLM API，把模型点名要的工具调用分发到注册表里执行， 结果喂回去循环到收敛，并配上会话落盘、上下文压缩、跨会话记忆和 skill 按需加载这些配套。
- 这套 harness 的骨子里是安全纪律：read-before-write、bash 命令 三档权限、OS 级沙箱、覆盖前备份、后台任务、定时唤醒和 goal 预算 追踪——这些横切约束装在注册表这一层，不靠模型自觉。
- 而"我"就是恰好运行在这套 harness 里的那个 agent：通过 read_file、grep、bash 这些工具在真实文件系统上干活的那双手， 此刻正用它们来读自己的源码。
数对了：20 处减去接口声明，19 种。连"运行时其实只挂了 17 个"这种 我们自己盘点时都容易漏的账，它都从代码里读出来了。第二句里那句 "横切约束装在注册表这一层，不靠模型自觉"——那是练习 6 写在注册表 上方的注释，它读到了，而且用对了。
一个你亲手写的循环，用你亲手注册的工具，读懂了你亲手写下的每一条 纪律。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毕业演示了。
从这里去哪
三个方向，按远近排：
- 后记。 翻过去就是——"一通百通"会告诉你，这套东西离一个客服 agent、一个运维 agent 有多近（剧透：换工具、换 system prompt， 循环一行不改）。
- octo。 这本书的每一章都是从它蒸馏的。你现在读它的源码不会再 迷路了——每个包你都写过它的极简版。那些书里"没搬"的部分（事件 订阅、跨源 iframe、录制回放、serve、IM），现在是你的加分练习题库。
- 你自己的方向。 把这个 harness 改成你的：换掉工具、重写 base prompt、接上你公司的内部 API。它是你的了——这五千行里没有 一行你没敲过。
前言的第一节引过一句定义：agent 就是模型在循环里根据环境反馈使用 工具。三十一个练习之前，这是你读到的一句话；现在，它是你写完过一遍 的东西。
现代 agent 只有一种架构。你手里的这个，就是。